凡煙小說

第5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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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

爭吵過後,祁念一夜沒睡,只要一閉上眼睛,腦子裏就跟跑馬燈似的。

到最後,祁念幹脆也不睡了,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發楞。

她知道陸行遠有他自己的責任,也知道陸行遠一直都是為了她好。

所以,當他聽見她說出’利用‘兩個字時,他才會這麽生氣。

短短兩個字,簡直是將他的心意和自尊狠狠按在地上踐踏。

祁念懊悔地扶住額頭。

她當真是因為祁忻的事情氣昏了頭,口無遮攔傷了人。

她想了無數種跟陸行遠道歉的說辭,也想了無數種陸行遠的反應。

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,祁念急急忙忙起身就要往溯知軒趕,可就在這時,宮裏驟然傳來了噩耗。

昨天夜裏,宮人揭發端妃謀害皇嗣。

寧貴妃便帶著人去端妃寢宮搜查,果然在端妃的床底下找到了大量苦楝子。

端妃百口莫辯,當夜就被押入天牢,而祁忻則交由寧貴妃來照顧。

人如今已經在夢華宮裏了。

祁念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
昨天她剛從端妃那裏發現發簪的秘密,晚上寧貴妃就帶著人去誣陷抓人,其中只怕不止巧合這麽簡單。

如今端妃入獄,祁忻又被那個女人給帶走了。

祁念恍然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,處處受人掣肘。

祁念努力讓自己的鎮定下來。

越是這個時候,她越不能慌。

不多時,她拿起發簪就往外走,打算立刻進宮。

至於陸行遠,只能等她回來後再說了。

不料,陸行遠已早早在門口等著,大概是得到了消息,猜到她會出門。

陸行遠看見祁念的時候臉上也有片刻的別扭,但很快又消失不見,神色如常地走到祁念身邊,“我陪你一起進宮。”

祁念睫毛微微顫動,幾分思量後還是說:“不用了,我自己進宮。”

“可是....”陸行遠蹙眉,還想再說什麽,可祁念顯然已經做下決定,不等陸行遠說完,已兀自徑直朝門外走去。

一進宮,祁念並沒有去甫元殿,而是直接去了夢華宮。

她知道,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寧貴妃在搗鬼,要想解決此事也只能從寧貴妃身上下手。

可誰知剛走到夢華宮門口,祁念便被太子身邊海德良給攔下了。

祁念目露兇光,正要呵斥對方讓開,可海德良卻畢恭畢敬行了禮,道:“太子殿下特命奴才在此等候長公主。太子想邀您去東宮一聚。”

祁念皺眉,“抱歉。我現在有急事,沒法去東宮。勞煩海公公替我轉達,多謝太子殿下好意了。”

說完,祁念繞過海德良,提裙跨上夢華宮前的臺階。

海德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長公主是來找貴妃娘娘商量罪人端妃一事的吧?”

祁念頓住腳步,轉頭瞇眼看著對方,“你知道什麽?”

“太子殿下猜到您今日會來夢華宮,故特意讓奴才給您傳句話。”海德良不緊不慢地說,“如今能幫長公主救人的不是貴妃娘娘,更不是陛下,唯獨太子殿下才是長公主的不二之選。”

祁念震驚地看向海德良,好半天沒反應過來對方口中的意思。

須臾,理智和回憶慢慢恢覆,祁念這才想到那日在徽州,也是祁昱出手救的她。

祁念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麽算盤,比起寧貴妃來,太子也未必是個善茬。

但左思右想之下,祁念還是慢慢走下臺階,站在海德良面前,“那便有勞海公公帶路了。”

祁念進入東宮時大殿裏空空蕩蕩的,並沒有看見祁昱的身影。

海德良掌心向上擡起手,擺出個請的動作,“太子在裏頭等候長公主呢。”

祁念猶豫了片刻,但料想太子不敢在宮裏耍花招,最終還是走了進去。

海德良並沒有跟上,整個內殿裏只有祁念的腳步聲。

穿過大殿,後頭竟是一座溫暖的花圃,種滿了各色各樣鮮艷的花,美得讓人驚嘆之餘又莫名透著幾分詭異。

祁念蹙眉站在花圃外,掃視四周,最終在角落一出發現了一身紅衣的祁昱。

此刻祁昱正半蹲在泥地裏給一株花草松土,專註的模樣仿佛正在處理什麽不得了的國事。

祁念出聲喊了句:“太子殿下找我來所為何事?”

祁昱一聽見祁念的聲音,連忙站起身,興高采烈地脫下手套,往祁念的方向走去。

“你來了。”他笑得格外開心,好像真有幾分打從心底裏高興的樣子。

祁念皺了皺眉,不由警惕地後退了幾步。

祁昱楞了下,隨後意識到自己滿身的泥土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阿念你稍等我片刻,我去換身幹凈的衣服來。”

大約是那憨厚的笑容太過奇怪,讓祁念不由上下反覆打量對方,最後才沈聲道:“別麻煩了。我還有急事呢,不得在這兒待太久。太子找我有什麽事就直說吧。”

太子只當沒聽見,一邊去水盆裏洗了洗手,一邊問:“阿念你急匆匆趕來,熱不熱?渴不渴?”

祁念這下真有些不高興了,尤其是當對方親昵地喊她‘阿念’。

以前祁昱不管有多不喜歡她,明面上總是叫她一聲‘長姐’。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,祁昱再也沒有這樣叫過她,今日甚至還沒大沒小喚她的小名。

祁念壓下心頭的惡心,冷聲道:“我不熱,也不渴,若太子沒重要的事話,我便先告辭了。”

這下祁昱終於回到了正題上,“我知道阿念心系七皇弟和端妃的事情。可民間怎麽說的來著....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阿念與其火急火燎地去找些不想幹的人幫忙,倒不如先冷靜下來,好好想想,究竟誰才是真正能幫到你的人。”

祁念狐疑地看向他,上下打量,“言下之意,你就是那個能幫我的人咯?”

祁昱又笑了,“阿念果然與我心意相通。”

聽到這話,祁念不舒服地皺起眉頭,聲音更是冷了幾分,“你會有這麽好心?整件事都是你母妃鬧出來的,你幫我,豈不是公然與寧貴妃作對?”

“母妃這麽做其實本身也是因為我。”祁昱笑著摸了摸鼻子,他知道母妃約莫是已經猜到了自己對祁念的心意,所以才迫不及待對祁忻下手。

祁念卻聽不明白,“因為你?什麽意思?”

“母妃一直都對你們姐弟倆有所忌憚,是因為擔心你們會對東宮不利。”祁昱故意靠近祁念,濕熱的呼吸湊在她耳邊,叫人起一身雞皮疙瘩,“所以,阿念你會對我不利,會害我嗎?”

祁念慌亂後退幾步,眼神閃躲,“別廢話了。說吧,你能怎麽救人?”

“我自然有我的辦法。”祁昱見她跟個受驚的小鹿一樣,不由笑了,“我向你保證,七日後,端妃就能洗脫罪名,從天牢裏出來。”

祁念楞了下,又問:“那忻兒呢?”

“七弟也會離開夢華宮。不僅如此,我還會派人好好看著氣弟和端妃娘娘,絕不會讓七皇弟再受病痛之苦。”

聽到這話,祁念臉上並沒有喜色,開門見山,道:“說出你的條件。”

祁昱輕笑出聲,看著祁念的眸子裏隱匿著詭異的光,“知我者莫若阿念你啊。我的條件很簡單,那就是......”

祁昱步步緊逼,幾乎快要將祁念逼到了墻角。他微微低下頭,額頭快要抵在祁念的頭頂,用極為魅惑的氣音,一字一句道:“休了陸行遠。”

祁念不由睜大了眼,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
她沒想到祁昱竟然會說出這麽奇怪的條件。

這件事與陸行遠有什麽關系?

祁昱鬧這麽大的動靜,就只是為了讓她休了駙馬?

祁念怎麽也想不明白,問道:“為什麽?”

“我不喜歡他。”祁昱任性地回答。

他不喜歡陸行遠,甚至是討厭陸行遠。

不喜歡看到陸行遠出現在祁念身邊,不喜歡陸行遠看著祁念,只要一想到這人和祁念日日待在同一屋檐下,他就恨不得拆了公主府。

他只想讓祁念屬於他一個人,讓祁念只看著他一個人。

可祁昱知道現在還不是表明心意的時候,會把人給嚇跑的。

沒關系,他可以等,他有的是耐心。

可前提是,陸行遠留不得。

他絕對不會讓陸行遠有機會奪走祁念的心!

祁念自然不知道祁昱的心思,還以為他要對陸行遠不利,質問道:“你想對陸行遠做什麽?”

祁昱勾起嘴角,“阿念放心,只要他乖乖滾回遼北,我是不會動他的。”

祁念皺眉。

只是這樣而已?

不傷害陸行遠,只是將他趕回遼北。

祁念忽然猶豫了。

不可否認,經過這麽多的事情,陸行遠在她心中已是不一樣的存在。

他們曾經共度生死,火海裏殺出來,早已不是簡單的朋友。

況且,陸行遠還說......

還說喜歡她。

若是她答應了祁昱的條件,陸行遠又會是什麽反應呢?

昨晚,陸行遠眼裏的傷心還歷歷在目,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拋棄了他,他又會有多難過?

可是,祁忻和端妃的性命如今都在她一念之間,她沒得選。

若一定要放棄一方,她也只能.....

須臾,祁念擡頭對上祁昱的眼睛,問:“你真的會信守承諾?”

“我願以東宮之位起誓。”

“休了陸行遠是不可能的。”祁念轉身,“最多....也只能和離。”

祁昱滿意地勾起嘴角,道了句: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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